今天的博物馆该如何记录和讲述抗议活动?

  • 栏目:探索 时间:2020-09-10 20:49 分享新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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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以来,华盛顿的拉法耶特广场发生了大规模的政治运动。Black Lives Matter(下文一律简称BLM)抗议者在与警方冲突后,将白宫门前原本意在阻止抗议者入内的围栏,改造成了一堵公众纪念墙,上面贴满了照片、海报和乔治·弗洛伊德以及5月25日示威爆发以来其他一些警察暴力受害者的画像。

纪念墙已经类似于某种环绕白宫的露天博物馆,成千上万的抗议者把自己用硬纸板和纸张制成的标语牌留在了这里,上面的口号包括“黑人性命举足轻重”和“给乔治·弗洛伊德以正义”等。标语上墙乃是一种抗争的标志,包括首都在内的全美各地的抗议活动目前仍在继续。

疫情期间爆发抗议以来,美国的一些艺术博物馆也已经开始收集这些标语牌以及其它的抗议活动相关物件。

“总体上看,收集标语牌及抗议相关物件,相当于实时保存历史,”印第安纳州圣母大学政治学者玛姬·岑(Maggie Shum)说,“它凸显了如今我们作为一个国家所面临的一系列问题的严峻性,使参与种族正义斗争的人群具有了正当性和可信度。”

位于佛罗里达州奥兰多的橙县区域史中心上个月以来就一直在收集抗议标志。这些标志包括照片、媒体推文、视频和口罩等,旨在铭记这一政治运动在全美风起云涌的契机。

“紧急回应式的(urgent-response)艺术品收集要求在事件发生时前往现场收集物件,”中心的主要负责人帕梅拉·史华慈表示,“我经常在抗议或反特朗普集会开始后的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展开即兴的口述史访谈以及收集各种物件。”

但史华慈及其团队所做的并不只是收集标语牌,因为人们的故事是持续不断展开着的。“我们目前收集到的标志或海报还不算多,很多人都还在积极使用中,”她补充道,“我们仍在持续和创作者接触,记录其对藏品的最终贡献,以及与他们的经验有关的口述史。”

图中物件为地区史中心工作人员于佛罗里达州奥兰多的某BLM抗议现场收集而来 图片来源:Courtesy of Orange County Regional History Center

随着时间的推移,访谈的性质也会发生变化——同一名抗议者两年后还可能受访,工作人员会询问其对通过的立法是否满意,以确认情况是否真的得到了改善。

工作人员在奥兰多市中心的某次BLM抗议中得到了一枚印有反特朗普标语的口罩(上面印着“特朗普下台”),以及一张某抗议者举着居鲁士·佩里标语的照片,这名黑人在100年前发生于佛罗里达州奥柯伊的屠杀中被吊死。他们还收集到了一张印有警察暴力受害者名单的明信片(上面有布莱昂娜·泰勒和沃尔特·斯科特这些名字)。“列成名单便于人们有序地呼号,提高抗议的参与感,”史华慈说,她打算在今年秋季的展会中展出其中某些物件,“对一名历史学家而言,这是一段不能轻易打发掉的历史。”

华盛顿的美国国家历史博物馆也在扩充其抗议艺术品的收藏规模。该馆的政治史藏品已达30余万件,新近又加入了30件来自拉法耶特广场的物品。“我们与组织者和活动家协同工作,探索”馆长齐翁·沃尔德-米歇尔说,“我们正在设法为子孙后代捕捉这一历史时刻,而且这一切还都是在疫情之下发生的。人们冒着生命危险出来抗议。”

凡此种种,都标志着2020年的艺术界所面临的一个显要且颇具风险的时刻。“本馆长期以来一直有馆长亲临现场的传统,”沃尔德-米歇尔说,“抗议是美国传统的一部分,我们兼有义务和特权来记录以及担当见证者。拉法耶特广场就是我们的后院,它对于全国的动向有着标志性意义。”

他们并非孤军奋战,史密森协会(Smithsonian Institution,美国半官方性质的博物馆组织——译注)旗下的一批博物馆负责人正与活动家以及抗议者群体展开合作,以确保这些草根领导下的社群运动能够得到记录。

华盛顿的阿纳卡斯蒂亚社群博物馆(Anacostia Community Museum)就是其中之一,该馆最近发起了“坚韧时刻(#MomentsOfResilience)”计划,为社群故事设立了数位档案馆,旨在包容各种各样的声音。“这是一项数字化的叙事规划,我们会邀请社群成员来分享故事、视频和照片,讲述他们在疫情中是如何坚强面对的,”博物馆负责人梅拉尼·亚当斯说,“我们稍作调整,把抗议也容纳了进来。透过数字化的手段,我们可以及时地收集到诸多故事。”

BLM抗议者聚集在奥兰多市政厅外 图片来源:Melissa Procko/Orange County Regional History Center

“本馆成立于1967年,那时和现在一样,爆发了全国性的种族运动,”亚当斯说,“我们希望能找到有助于表达社群的坚韧性的故事,华盛顿、马里兰州和弗吉尼亚州等地区的小型社群都曾经历过不少抗议活动。我们是基于社群的博物馆,而不是全国性的。”

位于曼哈顿的纽约历史学会(The New-York Historical Society)所收集的抗议物件主要与弗洛伊德被害案、此案所激发的一系列抗议以及人们对世界范围内的系统性种族主义的回应有关。这些物件包括T恤和抗议者佩戴的护目镜——可以抵御辣椒喷雾或催泪弹——以及政治传单,该学会目前正鼓励人们捐出自己的物件,响应其“历史回应(History Responds)”倡议。

国立非裔美国人历史与文化博物馆同样也参与了拉法耶特广场及其它地区的物件收集。但鉴于议题本身的微妙性,抗议物件抵达博物馆后还有许多工作要做。

“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是,这些博物馆有必要下一番功夫,考虑如何把街头抗议的核心精神‘翻译’到一个封闭性的私人空间中来,”岑说,“博物馆及其馆长要怎样做才能避免割裂展品与抗议整体语境之间的关联?”

她的解释是:“他们需要用心去尊重底层和草根的表达。要咨询那些参与过抗议以及放置过标语牌的社群和个人,正确地讲述他们的故事。”

(翻译:林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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